《乌蒙的月光里，飘着她的歌》
乌蒙山的风刚卷过赤水的浪，就撞进了百里杜鹃的花影。青石板上的吉他弦一挑，歌声漫开时，月光正落在响水滩的石缝里——“乌蒙山连着山外山，月光洒下了响水滩”。
那月光该是凉的，像奢香夫人当年发间的银饰，泛着山涧水的清光。她骑在黑马上，披风被风掀成一面旗，扫过路边的蕨叶，露水滴进马蹄印，成了茶马古道最亮的星。歌里唱“用翅膀的方向，找寻着理想”，可她的翅膀是草鞋磨破的洞，是铜铃撞出的响，是翻过山岭时，挂在树枝上的披风边角——她要把山外的路，牵进山里人的脚边。
风里有远古的召唤吗？是火塘边老阿妈织的云纹披肩，是寨口老槐树的年轮，是她站在山巅时，望穿云雾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没有惧色，只有一条路：让山里的歌飘到山外，让山外的路通到山里。她从风里来，披风沾着成都府的桂香；往雨里去，靴筒藏着乌蒙山的泥——歌里的“从风里来，雨里去”，不是流浪，是归程。
百里杜鹃开得正艳，每一朵花都记着她的名字。她曾站在花树下，摸着凉凉的花瓣说：“这花要开给能看见远方的人。”现在那些花还开着，开在公路边，开在彝寨的篱笆外，开在每一个唱这首歌的人心里。有人唱到“百里杜鹃花开不败”时，会轻轻晃一下身子，像被花影碰了肩膀，像听见她在花里笑。
月光漫过响水滩时，青石板上的人越聚越多。有人举着陶碗，有人弹着月琴，唱到“奢香夫人”这四个字，声音会慢半拍——像风吹过老土楼的瓦，像流水绕过千年磨盘，像所有没说出口的敬意，都沉在酒里、落在歌里。没人说她当年翻了多少山，走了多少路，歌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故事本身：山连着山，月照着滩，风里来的人，把路铺进了心里。
乌蒙山的山还连着山，月光还洒着响水滩。唱到副歌时，大家跟着合：“听见了远古的召唤，带着虔诚和敬畏——”声音裹着花香，裹着浪声，往山外飘，往云里飘。而奢香夫人的名字，早成了乌蒙的一部分：是山涧的溪流，是花上的晨露，是风里的歌，是抬头望远方时，落在眉梢的那片月光。
歌声落时，有人捡起脚边的杜鹃花瓣，夹进笔记本。风又起时，花瓣飘起来，跟着歌声往山外去——那里有更宽的路，更远的月，可乌蒙的月光里，永远飘着她的歌：山连着山，月照着滩，有人曾用脚步，把理想的方向，刻进了每一寸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