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婉儿为何脸红流眼泪还翻白眼?

红妆泪影里的眉眼

宣政殿的烛火晃得人眼晕,上官婉儿垂首立在武则天身侧,笔尖在绢帛上簌簌游走。殿内寂静如深潭,忽然传来铜炉坠地的脆响,她指尖一颤,一滴朱砂溅在明黄的奏疏上,像极了那年掖庭阶前的血。

武后冷哼一声,她猛地抬头,正撞上御座投来的锐利目光。双颊腾地烧起来,从耳廓一直蔓延到颈项,连耳垂都红得透亮。案头的青铜镜映出她慌乱的影,蛾眉微蹙,长睫如蝶翼般颤抖,偏偏那双眼不肯示弱,倔强地迎上去,眼尾却不争气地沁出湿意。

“这点小事就慌了神?”武后的声音像淬了冰。她咬紧下唇,尝到一丝铁锈味,泪珠终于滚下来,砸在朱笔上,墨痕在绢帛晕开,像朵残缺的红梅。三十年前掖庭的寒夜又涌上来,母亲将她搂在怀里,也是这般温热的泪,滴在她冰冷的襁褓上。

殿外忽传喧嚷,太子李显带着东宫卫率直闯进来。她瞥见武后嘴角勾起冷笑,心头一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李显扑通跪倒在地,痛陈张昌宗兄弟秽乱宫闱,言辞激切处,竟指着御座泣血疾呼。余光里,她看见武后的凤目眯起,杀机暗藏。

那一刻,她忽然想笑。笑太子的天真,笑武后的狠绝,更笑自己这三十年如履薄冰。一滴泪还挂在腮边,她却微微翻了个白眼,眼睫掠去泪珠的瞬间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这宫墙之内,谁不是戴着假面跳着傀儡戏?她在上官仪的血泊里学会写第一个字,在武后的雷霆里练就八面玲珑,如今看这场父子反目的闹剧,只觉满眼荒唐。

武后忽然拍案而起,金钗碰撞的脆响刺破死寂。“婉儿,拟旨。”她低头应是,朱笔再次落下时,手竟稳得像块寒铁。红晕未褪的脸颊上,泪痕早已风干,只余眼角那点若有似的讥诮,随着睫毛颤动,消散在摇曳的烛火里。
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照见她袖中紧握的匕首。那是太平公主昨日塞给她的,冰冷的触感一直烙在肌肤上。她望着御座上那个苍老却依旧睥睨天下的女人,忽然觉得,这满殿的珠光宝气,都不如当年掖庭里那束漏进窗棂的天光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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