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滩又什么又什么,如何填空?
朝阳刚漫过海平面时,沙滩是又金黄又柔软的。细沙被晨光染成蜂蜜色,一脚踩下去,像陷进刚出炉的戚风蛋糕,脚趾缝里钻进几粒沙,轻得像蒲公英的绒毛。海浪退潮后,沙滩上留着蜿蜒的水痕,像谁用银线绣了满地的波纹,连空气里都浮着咸甜的暖意。正午的沙滩,是又热闹又明亮的。遮阳伞撑开一片又一片彩色的云,孩子们蹲在水边堆城堡,塑料铲把沙子拍得砰砰响,笑声比浪涛还脆。穿花裙的姑娘赤着脚跑,脚踝边溅起细碎的沙粒,阳光在她发梢跳着舞,连影子都带着金粉。远处的摩托艇犁开蓝绸似的海面,留下雪白的尾迹,和沙滩上的喧闹揉成一团,是盛夏最鲜活的脚。
傍晚的沙滩,又宁静又温柔。夕阳把天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,浪声慢下来,像母亲哼着的摇篮曲。有人沿着海岸线散步,脚印歪歪扭扭地印在沙上,被晚潮轻轻舔舐,转眼就抚平了痕迹。老人们坐在礁石上,手里转着核桃,目光追着归航的渔船,连风都放慢了脚步,生怕惊动这滩橘色的梦。
若是起了雾的清晨,沙滩又朦胧又清冽。沙粒裹着水汽,摸上去凉丝丝的,像浸过月光的玉。远处的灯塔只剩个模糊的光晕,海浪声也变得瓮声瓮气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偶尔有海鸟低低掠过,翅膀带起的风掀动沙粒,露出底下被埋了一夜的贝壳,泛着珍珠似的光。
其实沙滩从不是单一面孔。它可以是孩童手里的玩具,是情人脚下的浪漫,是旅人眼底的远方。你看它时,它便成了你心里的模样——又热烈又沉静,又喧嚣又寂寥,又柔软又坚韧。填什么呢?或许不必填,沙滩本就是数种“又”的总和,在潮起潮落里,等你用脚印写下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