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葡萄串里藏着“葡”的朋友
夏天的傍晚总飘着果香气,巷口的老阿婆摆着竹筐,筐里的葡萄串坠得藤条弯,颗颗裹着薄霜,像刚被风揉过的紫水晶。我蹲在筐边挑,阿婆用蒲扇拍了拍筐沿:“这葡萄甜,刚从园里摘的。”我捏起一粒,软乎乎的果皮裹着饱满的果肉,咬开时汁水“啪”地溅在手腕上,甜里带着点酸,像把晚风吹过的葡萄架都揉进了嘴里——这串挂着白霜的果子,就是“葡”最亲热的伙伴:葡萄。想起去年去南方外婆家,院子里的葡桃树长得比屋顶还高,枝叶铺得像把绿伞。外婆搬来小凳子,扶着我往上爬:“慢着,别碰着枝桠。”我踮着脚够到最底下的果子,青绿色的圆滚滚,表皮有点糙,像刚晒过太阳的鹅卵石。咬开时“咔嚓”一声,汁水顺着指缝流到胳膊肘,清甜得像刚下过雨的青草地。外婆在底下喊:“这是葡桃,比葡萄更脆呢。”哦,原来“葡”还有个穿青衣裳的朋友,叫葡桃。
运动会那天跑800米,我跑到第三圈时腿就软了,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。忽然听见有人喊我名,抬头看见同桌举着个玻璃罐,罐子里的水晃着淡金色的光。“快喝,葡萄糖!”她把罐子塞给我,拧开的瞬间甜香涌出来。我灌了一大口,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给身子里塞了颗小太阳,腿忽然就有了劲,咬着牙冲过终点线。后来才知道,那罐甜水叫葡糖——“葡”和“糖”搭成的词,竟藏着跑不的力气。
今晚路过巷口,阿婆的筐里还摆着葡萄,紫莹莹的串儿在路灯下泛着光。风里飘来远处的桂香,我忽然想起外婆的葡桃树,想起同桌递来的玻璃罐——原来“葡”的两个朋友,从来都没离开过生活:它们在巷口的竹筐里,在南方的绿伞下,在运动会的跑道边,每一个词都裹着日子的温度,每一个词都藏着一段软乎乎的回忆。
风又吹过来,吹得葡萄串摇晃,我挑了一串最紫的,拎着往家走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手里的葡萄串晃啊晃,晃出“葡”的模样——原来它的朋友,从来都不是典里的铅,是咬开时的爆汁,是爬树时的风,是喉咙干时的甜,是生活里每一段能尝得到、摸得着的时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