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旧电器的电话号码上门
小区公告栏里的红色小广告在雨水中晕开字迹，“高价回收旧家电，电话XXX-XXXXXXX，上门服务”的字样却依然清晰。母亲盯着厨房角落那台用了十年的冰箱，门封条早已失去弹性，制冷时嗡嗡作响像台老旧的鼓风机。她拨通了那个号码，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声：“您家在哪儿？我下午就能到。”下午三点，门铃准时响起。收电器的师傅背着帆布包站在门口，皮肤黝黑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嵌着油污。他径直走向冰箱，弯腰打开门，用手背贴了贴内壁，又掀开后盖看了看压缩机。“这冰箱太老了，耗电厉害，零件也老化了，最多给您五十块。”母亲有些失望，师傅却指着墙角的旧洗衣机：“那个要是一起卖，洗衣机给三十，总共八十。”
师傅从包里掏出卷尺量了冰箱尺寸，又拿出绳子捆住底座。“您这儿没电梯，我扛下去就行。”他蹲下身，将冰箱倾斜着背到肩上，脚步沉稳地往下走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，又在他下到一楼后熄灭。母亲站在窗边，看见他把冰箱塞进面包车里——车厢里堆满了各式旧电器，有的屏幕碎裂，有的外壳凹陷，像一群被遗弃的钢铁动物。
洗衣机被搬下去时，师傅在门口停留了片刻，指着墙上的小广告：“以后有旧家电直接打电话，我随时上门。”母亲递给他八十元，他数了数塞进裤兜，发动汽车时，排气管冒出一阵黑烟，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晚饭时，厨房安静了许多。母亲用手机查询新冰箱的型号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翻出那张被雨水泡过的广告纸，把电话号码存进了通讯录。窗外，另一栋楼的阳台上，有人正探头看着楼下收电器的三轮车，手里捏着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