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小李抱着刚会走的孩子，孩子在怀里挣着要下地，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汗：“张婶您别激动，谁住一楼也得考虑有小孩的家庭吧？ ”他把孩子举高些，“您看这小家伙，刚学会挪步，推婴儿车上下楼，我这腰都快折了。谁家还没个老的时候？可孩子小，耽误不起啊。”
三楼的赵姐从防盗门探出头，手里还攥着拖把：“吵什么吵？物业上个月就说了，谁住一楼全看运气。 ”她把拖把往门后一靠，“抓阄，公平！谁抓到算谁的，省得天天为这点事红脖子。”
“抓阄？”四楼的大刘突然从楼梯拐角冒出来，手里晃着车钥匙，“赵姐你说得轻巧！一楼带个小花园，能种花能放杂物，谁住一楼谁占大便宜！ 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些，“再说了，张婶家儿子开公司的，不差钱换电梯房；小李年轻力壮，抱孩子怎么了？我看啊，就是想占便宜！”
“占便宜？”张婶猛地直起腰，拐杖“咚”地杵在地上，“大刘你摸摸良心！一楼夏天返潮，墙皮都掉；冬天暖气最凉，窗户还临街，晚上吵得睡不着——谁住一楼谁知道难处！ ”她喘着气，指关节捏得发白，“要不是老头子走不动，倒找我钱我都不住！”
小李怀里的孩子突然“哇”地哭起来，楼道里瞬间静了静。小李拍着孩子后背，声音软了些：“其实……我家也不是非要住。就是每次看张叔扶着栏杆慢慢蹭，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赵姐叹了口气，从屋里拿出一沓纸条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纸条我写好了，有‘一楼’两个字的，谁抽到谁住。至于好处坏处……住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张婶看了看小李怀里的孩子，又摸了摸自家老头子常扶的栏杆，慢慢伸手去抽纸条。夕阳透过楼道窗户斜进来，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。谁也没再说话，只有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，像一片羽毛，轻轻落在“谁住一楼”这四个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