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扇”读shàn时，它是握在掌心的清凉与诗意。团扇是古典的代名词，圆形扇面绣着“花面交相映”的仕女，或是“轻罗小扇扑流萤”的夏夜；折扇则藏着文人气，竹骨纸面，题诗作画，一收一展间，便将山水风月收进怀袖；羽扇更带着历史的厚重，诸葛亮“羽扇纶巾”的形象，让这器物成了智慧的符号；就连最朴素的蒲扇，也摇出了市井烟火——老槐树下，乘凉的老人用它扇走暑气，扇来了“稻花香里说丰年”的闲话。这些以shàn为名的器物，是时光里的静物画，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故事。
而当“扇”读shān时，它便化身为跃动的动作，带着风的轨迹。夏日午后，卖冰人用草帽扇风，冰晶在木箱里冒着凉气；窗台上的吊兰被穿堂风扇动叶片，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；孩童追着蝴蝶跑，小手在空中虚扇，笑着喊“别飞呀”；就连枝头的麻雀，也会扇着翅膀掠过屋檐，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。更有那带着情绪的动作，如母亲嗔怪地扇了孩子后背一下，嗔怪里藏着疼爱；或是说书人讲到精彩处，“啪”地扇响醒木，惊起满堂喝彩。
这两个读音，一个是器物的固态之美，一个是动作的动态之韵，却又彼此牵连。摇扇shàn时，手的动作正是扇shān风；而扇shān动的动作，离不开扇shàn这个器物的存在。就像江南的黄梅天，人们用扇shàn扇shān去潮湿，器物与动作交织成生活的寻常。
从“羽扇纶巾”的雅，到“扇风点火”的俗；从闺阁里的团扇，到田埂上的蒲扇；从蝴蝶扇动翅膀，到稚子扇着小手——“扇”的多音字组词，恰是汉语的巧思：一个字，两种读音，纳器物入怀，携动作入景，让寻常的字词有了生生不息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