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子的头巾是靛蓝色的,像极了寨后山崖的天空。她蹲在青石板上,木槌起落间,水花溅起细碎的银芒。安壮壮看得出了神,铅笔在纸上勾勒出她弯腰的弧度,却不慎碰倒了搁在岸边的颜料盒。“小心!”兰子的声音清亮,像山涧的泉水。她放下木槌,帮他捡拾散落的颜料管,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,安壮壮感到一阵燥热从耳根蔓延开来。
此后的日子,安壮壮成了古寨的常客。他跟着兰子穿过挂满玉米串的晒楼,看过她在火塘边用古法染布,听她唱祖辈传下的山歌。兰子的歌声里有鸟鸣,有溪流,还有古寨千年的故事。安壮壮的画板上,渐渐填满了兰子的身影:她在老榕树下纳鞋底的专,在石板路上追逐孩童的轻盈,在祭鼓节上穿着百褶裙起舞的灵动。
古寨的夏夜格外温柔。老槐树的浓荫下,安壮壮为兰子画了一幅肖像。月光透过叶隙洒在画布上,兰子的眼睛比星光还要亮。“你会离开这里吗?”兰子忽然问,手指意识地绞着衣角。安壮壮放下画笔,握住她的手:“这里有你,我就不会走。”
那年秋天,安壮壮在古寨的老戏台办了第一场画展。展出的四十幅画里,每一幅都有兰子的影子。开幕式那天,兰子穿着安壮壮为她设计的靛蓝长裙,站在画前笑靥如花。台下的乡亲们拍着手,说这城里来的小伙子,把兰子画活了。
如今,安壮壮的画室就设在兰子家的吊脚楼里。窗外是古寨的袅袅炊烟,案头摆着兰子采来的野菊。他们的情缘,就像古寨的青石板路,被岁月打磨得温润而坚定,藏在每一道年轮、每一声山歌、每一缕染布的清香里。
时光在龙栖寨缓缓流淌,安壮壮和兰子的故事,成了古寨新的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