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粒的《奇妙能力歌》。
你曾靠着我的肩,在操场的台阶上哼过这一句:“我看过沙漠下暴雨,看过大海亲吻鲨鱼”,尾音被晚风揉得发颤。那时我们刚吵架,你红着眼眶说“也许分开才是对的”,我却盯着你帆布鞋上沾的草屑,没敢接话。
后来地铁换乘时,耳机里突然跳进这段旋律。车厢摇晃着穿过黑暗,我望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——头发长了又短,眼角有了细纹,手里捏着的不再是你送的毛绒挂件,而是刚买的打折纸巾。
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分开,现在会怎样?会像楼下那对夫妻吗?周末推着婴儿车去公园,孩子咿咿呀呀地抓着气球,你会蹲下来替她擦口水,我会举着手机拍你俩笨拙的模样。你总说想要个女儿,眼睛像我,脾气像你,哭起来惊天动地,笑起来能甜化整罐蜂蜜。
现在会不会有小孩?她应该五岁了吧。会在我加班晚归时扑进怀里,举着歪歪扭扭的画:“妈妈,这是爸爸,他头发翘起来了!”你会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面粉:“别听她的,明明是你昨天炸厨房把头发燎了。”然后我们笑作一团,她趁机抢走最后一块巧克力。
可歌还在唱:“我包容六月清泉结冰,包容暮老的生命”。
原来“如果”是最没用的词。
那年你拖着行李箱进安检,我站在黄色线外,看着你回头朝我挥手,袖口露出我送你的那串廉价手链。当时的风很大,吹乱了你的头发,也吹散了我没说出口的“别走”。
现在耳机里的旋律快了。
我走出便利店,晚风裹着桂花味扑过来。远处有小孩追着泡泡跑,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子落在地上。
其实根本不用问“什么歌”。
那首藏着我们整个青春的歌,早就刻进了每个寻常的瞬间——炸厨房的焦糊味里,地铁穿梭的轰鸣里,还有此刻,我抬头看见月亮时,心里突然空出来的那块地方。
它不问答案,只负责提醒:
有些人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 有些“如果”,只能在歌里,轻轻哼一辈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