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只觉得红绸晃眼睛、彩花软乎乎,后来才懂,“披红”是把红绸、红布搭在身上,“挂彩”是挂着彩绸、彩花这类鲜艳装饰——两个动作凑在一起,就是中国人最直白的“喜事宣言”。不用多说话,看见红绸子晃、彩花儿飘,就知道这儿有开心事儿。
披红挂彩从不是简单的装饰,而是刻在骨血里的“喜事信号”。红是朱砂的红、春联的红、新娘盖头的红,老辈人说这颜色能“招福”;彩是桃红、柳绿、鹅黄揉成的团,像春天的花簇、丰收的谷穗,代表“圆满”。所以但凡有喜事,总少不了这抹红、这团彩。村里王大爷过八十大寿那天,儿孙把他的藤椅裹上红布,椅背上挂着一串彩纸扎的寿桃,连拐杖都系了红绸。王大爷坐在门口晒着太阳,摸着红绸笑:“我小时候过寿,你太爷爷就给我系红绳,现在你们给我披红挂彩,还是老祖宗的讲究。”街坊凑过来道喜,盯着红彩说:“这才像寿宴的样儿,红得喜,彩得旺。”
巷口小超市开业时,老板张叔在门楣挂了三道红绸,交叉处扎着大朵彩花,玻璃门贴满红底彩字的“开业大吉”。剪彩时张叔攥着红绸一端,朋友喊“一、二、三”,红绸落下,鞭炮“噼里啪啦”响,围观的人跟着喊:“披红挂彩,生意兴隆!”张叔擦着汗笑:“这红绸是找老裁缝做的,彩花是媳妇扎了三宿的——不图别的,就图个‘喜’字,让来往的人都知道,咱这儿有好事儿。”
连春节贴红春联、挂红灯笼,也是“披红挂彩”的延伸。外婆把红春联贴在门框上,又往门把系了段红绸:“春联是‘披’在门上的红,灯笼是‘挂’在檐下的彩,年味儿就是这么来的——红得热乎,彩得热闹。”
现在想起小时候的喜酒,想起新郎的红绸、新娘的彩花,才明白“披红挂彩”从不是复杂的词。它是外婆嘴里的“喜事儿样儿”,是张叔手里的红绸,是王大爷椅背上的彩寿桃——红是“吉”的颜色密码,彩是“满”的视觉脚,把所有开心、期待、祝福,都裹进这抹红、这团彩里,亮堂堂告诉全世界:咱这儿有好事儿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