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奇地问他:“师傅,您天天这样挑货,不累吗?”他直了直腰,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:“咋不累?可咱干的就是这行,就得一个劲儿往前走,不能停停住住的。”他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顶,“您瞧,这山路看着长,一步一步走,总能到。要是总想着歇,怕是到天黑也上不去。”
我这才意到,他走的路比我们游人长得多——游人走“之”字形省力,他却几乎是直上直下。可奇怪的是,我们走走停停、说说笑笑,他却总能在某个拐角追上我们。有一次,我们在半山腰的茶摊歇脚,刚端起茶杯,就看见他挑着货从旁边走过,粗气都没多喘几口。
“您怎么走得这么快?”我忍不住又问。他放下担子,用袖子擦了擦汗:“咱不看风景,不聊天,心里就一个念头——把货送到山顶。你们走得花哨,看着快,其实停停住住耗了时辰;咱走得笨,可一步是一步,没白费力气。”他顿了顿,指着石阶上的磨痕,“这石头都被踩出印子了,路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”
那天,我看着他挑着货消失在云雾里,忽然明白了:真正的力量,从不是一时的快跑,而是持续的坚持。挑山工没有游人的轻松,没有捷径的便利,却用最朴素的“不歇脚”,走出了比谁都稳的路。后来每次遇到难事,我总会想起泰山上的那个挑山工——他肩上的扁担,挑的哪里只是货物,分明是对生活的执着,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。
石阶依旧陡峭,山风依旧呼啸,但只要想起那个“一个劲儿往前走”的身影,心就会变得坚定。原来生命里最动人的风景,从不是山顶的风光,而是那些在平凡里坚持的脚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