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这个男人三次。第一次是在建材市场,他揪着供应商的衣领撞向铁架,鼻梁淌着血还在笑;第二次是在巷口烧烤摊,醉汉掀翻桌子,他抄起塑料凳砸过去的动作干脆利落。此刻男人胸腔里发出低吼,像被侵犯领地的野兽。
林晚把学生证递过去时指尖在抖:"我...找我爸。"照片上穿西装的男人和眼前的糙汉判若两人。陈猛眯眼打量她,喉结滚动着吐出烟圈:"老林欠的赌债,让他自己来舔干净。"
她在工地集装箱住了三天。陈猛每天凌晨带一身柴油味回来,把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。"够你买火车票。"他从不正眼看她,直到某天她蹲在角落发烧,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把粗粝的手掌贴在她额头。
"操。"他骂了句,直接把她扛去医院。消毒水味里,林晚抓着他磨破的袖口,看见他手腕上纹着褪色的狼头。护士来换药时,他盯着她渗血的绷带,突然说:"别学你爸。"
暴雨冲垮临时工棚那天,陈猛背她蹚过齐腰的积水。她贴在他宽厚的背上,听见他心脏擂鼓似的跳动。"抓紧。"他粗声粗气地警告,却把她往肩头又托了托。
后来林晚才知道,这个总板着脸的男人,会把流浪猫塞进怀里取暖,会默默给隔壁孤寡老人换煤气罐。他像块浸了油的老木头,表面焦黑,内里却藏着温度。
当催债的人再次找上门,陈猛把她护在身后。钢管砸在他背上的闷响里,林晚听见他野兽般的嘶吼,看见他按着对方脑袋撞向墙壁时,眼里跳动着她从未见过的狠厉火焰。
"我的人,你也敢动?"血从他额角滑落,他却冲她扯出个狰狞的笑,像只护崽的老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