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把六月的午后熬得黏糊糊的,我站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,手里攥着画满我们合照的笔记本。前一晚我们在操场绕了三圈,她踢着石子说“南方的春天有很多玉兰花”,我蹲在地上捡她掉的粉色星星橡皮筋,张了张嘴,没说出口“我舍不得”。
突然广播里的前奏响起来,“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”,刚好落在风里。她转身时碰掉了我手里的笔记本,我蹲下去捡,看见阳光漏过树叶在她发顶跳,她手腕上还戴着我送的橡皮筋,指节蹭着笔记本上的画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:“我也是。”
后来我在很多地方听过这句歌词:便利店收银台的背景音里、商场试衣间的喇叭里、甚至某次躲雨的公交站,站牌后的广告突然飘出这段旋律。每一次都像回到那个香樟树下,我不用再攥着笔记本手心冒汗,不用再盯着她的背影不敢挥手——那一句歌词已经替我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,藏在了每一次的回声里。
刚才按MP3的播放键,那句歌词又响起来,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吹进来,落在键盘上。我突然就笑了:原来那些突然红了眼的瞬间,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,早在某一次的歌词里,找到了出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