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如豆，为何偏指老鼠？
市井里常飘着这样的话：“这人跟老鼠似的，目光如豆！”老辈人说这话时，指尖戳着桌沿，眼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——老鼠，早成了“短视”的活招牌。谁没见过墙根下的老鼠？深夜里摸进米缸，尖嘴扎进米粒里，连耳朵都忘了竖起来。它看不见窗外的猫正伏在瓦上，听不见主人的脚步正往厨房挪，眼里只有眼前那堆白花花的米——老鼠的视力天生受限，只能看清眼前半米内的事物，就像把一颗豆粒扣在眼上，除了鼻尖那点东西，什么都装不下。
乡下的仓房更明显。秋天收了玉米，挂在梁上的串儿总被啃出洞——老鼠爬上去，咬下几粒就往下跳，藏进墙洞啃得腮帮子鼓起来。它从不想着多咬点存起来，也不想着冬天的雪会封死洞口，只盯着“现在能吃到”的那几粒。老人们骂“眼窝子浅”，骂的就是这种德性：看见芝麻就丢西瓜，捡了眼前的甜，忘了后面的苦。
连生肖传说里都带着这股子短视劲儿。当年选十二生肖，牛走在前头，老鼠骑在牛背上——它哪是想跟着牛走远路？只是盯着终点那根红绳。快到的时候，它“噌”地跳下来，抢在牛前面撞线，成了第一。这聪明吗？聪明，但聪明得短——它看不见牛的踏实，看不见后面的龙正腾云赶来，只盯着“先到”那点好处，跟偷米时的模样一模一样。
市井里的俗话从不是瞎编的。“目光如豆”四个字，嵌进了老鼠的每根胡须里：它钻洞时只看眼前的洞眼，不管洞那头是粪坑还是陷阱；它偷油时只舔眼前的油星，不管油瓶会倒下来砸断尾巴。不是骂它笨，是骂它总把眼睛贴在豆粒上，看不见远方的路。
你看，连老鼠自己都不知道，它的习性早成了人心底的镜子——谁要是只盯着脚尖那点地，谁就是“老鼠似的目光如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