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婆端着早餐出来时,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阳台。洗衣机嗡鸣转动的声音里,她突然把碗重重放在餐桌上:"这衣服是谁洗的?"
"我看小敏忙不过来......"公公的话还没说,就被家婆拔高的声音打断:"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懒了!"她的眼睛像淬了冰,"我们那个年代,怀孕八个月还下地干活,哪有让长辈洗衣服的道理?"
我攥着衣角站起身,想说衣服是我自己要洗的,却被公公按住肩膀。他把洗净的衬衫晾在竹竿上,水滴顺着衣摆落在瓷砖上:"她今天加班到八点才回来,我顺手就洗了。"
"顺手?"家婆冷笑一声,围裙带子被她拽得变了形,"当年我带着三个孩子还要给你老母亲洗尿布,你怎么不说顺手?"她突然转向我,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:"懒女人就该被惯着吗?"
阳台上的风突然变得刺骨。我看着公公把我的毛衣轻轻抖开,阳光透过湿衣料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家婆的指责像冰雹砸下来时,他始终没有回头,只是把晾衣杆举得更高些,让那件粉色的毛衣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洗衣机停止转动的提示音响起时,家婆的哭声突然爆发出来。她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颤动:"三十多年了,你从来没给我洗过一件衣服......"公公站在原地,握着晾衣杆的手慢慢垂下来,影子在地面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我默默走进浴室,把家婆换下来的睡衣放进洗衣盆。水龙头哗哗淌水的声音里,听见公公用沙哑的声音说:"明天我把你的羽绒服也找出来一起洗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