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太傅的女儿,果然有乃父之风。"萧玦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玩味,"竟敢为废太子旧部递折陈情,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罪名?"
沈鸾缓缓抬眸,眼底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映出殿中跳跃的烛光,清澈得惊人。"摄政王殿下,沈氏世代忠良,不敢附逆。只是旧部一案疑点重重,若以莫须有罪名处置,恐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。"她的声音不高,却铿锵。
萧玦突然轻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"寒心?本王倒要看看,是天下人的心得要暖,还是某些人的骨头得先硬起来。"他起身走到沈鸾面前,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,"沈鸾,你以为凭你几句话,就能撼动本王的决定?"
沈鸾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。"臣女不敢撼动王命,只求殿下明察秋毫。"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,"这是先太子与旧部往来的书信,其中并谋逆之言,反倒是……""住口!"萧玦厉声打断,袍袖一挥,卷宗应声落地,纸张散落如蝶翼。"先太子早已是阶下囚,他的一切都随着那场宫变烟消云散!沈鸾,你再敢提他,休怪本王不念及太傅情面!"
殿内陷入死寂,只余烛火噼啪作响。沈鸾缓缓蹲身,一片一片拾起散落的纸页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知道,今日之事已转圜余地,萧玦铁了心要清除异己。而她,不过是以卵击石。
"殿下,"她将纸页重新卷好,双手奉上,"臣女告退。"
萧玦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殿外,指节因用力而泛青。这个沈鸾,像一根刺,扎得他心口发疼。他想起三年前宫变之夜,那个躲在假山后,眼神倔强的小姑娘。如今,她长大了,竟成了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说"不"的人。
夜风卷起檐角铜铃,发出清越的声响。沈鸾站在宫墙下,望着漫天繁星,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她知道,从今日起,她与萧玦之间,再转圜余地。这场权力的游戏,她已然入局,只能步步为营,直到看清这宫墙深处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