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萌萌?"我轻声喊她。
她缓慢地转过头,怀里的洋娃娃随着动作晃了晃。那是个掉了一只眼珠的旧娃娃,红色呢绒裙洗得发白,娃娃的玻璃眼珠正直勾勾盯着我背后的黑暗。"姐姐,你看她笑了。"妹妹的声音比平时尖细,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水泥地。路灯透过防盗网在她脸上投下网格状阴影,她的嘴角裂到了耳根,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我这才发现娃娃的嘴唇被人用红墨水涂过,暗红色的痕迹顺着下巴滴下来,在妹妹浅色的裙衫上洇出小小的血渍。三天前这个娃娃明明还放在阁楼纸箱里,谁把它拿出来的?
"该回家了。"我伸手去拉她,指尖触到妹妹手臂的瞬间猛地缩回——她的皮肤冰冷得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,怀里的洋娃娃却散发着刺鼻的塑胶焦糊味。
妹妹突然开始唱歌,跑调的童谣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:"妹妹背着洋娃娃,走到花园去看樱花..."她每走一步,娃娃的脑袋就会发出'咔嗒'的轻响,好像颈椎随时会断掉。我意到娃娃的一只手垂在妹妹身后,手指正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指甲缝里似乎卡着黑色的泥土。
推开家门时,客厅的挂钟停在三点零七分。妹妹径直走向沙发,把洋娃娃端端正正摆在坐垫上,自己则跪在旁边梳头。她的头发变得异常油腻,梳子每次划过都会带下几缕黑色的发丝,而娃娃的头发却越来越浓密,甚至有几缕贴在妹妹的脖颈上,像细小的蛇。
"姐姐,她冷。"妹妹突然说。我这才发现娃娃的玻璃眼珠上蒙着一层白霜,而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纱窗,在娃娃的红色裙摆上凝成细小的冰粒。
深夜我被奇怪的声音惊醒,客厅里传来剪刀剪纸的沙沙声。走到门口时,我看见妹妹坐在月光里,手里的剪刀正一下下剪着娃娃的头发,而那些黑色发丝掉在地上就变成了蜈蚣。娃娃的眼眶空了,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对着天花板,妹妹却把剪下来的头发一点点塞进自己嘴里,嘴角沾着黑色的碎屑。
"她不喜欢长头发。"妹妹转过头,嘴里还嚼着什么,咯吱作响。娃娃端正地坐在她身边,原本掉了眼珠的眼眶里,不知何时塞进了两颗红色的玻璃纽扣,正幽幽地发着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