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气球，5块一个，给孩子买一个吧。”李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带着温和的笑意。她的背微微驼着，双手布满老年斑和裂口，却稳稳地握着气球绳。有人问她这么大年纪为何还要奔波，她总摆摆手：“欠着钱呢，心里不踏实。” 原来，几年前老伴生病，家里欠下十余万元债务，她便接过了这份“责任”。
白天的街头，她在公园、商场门口辗转。中午饭常是一个冷馒头配着自带的热水，偶尔有好心人买来热包子，她总要把钱塞回去：“我能行，不添麻烦。” 下午三四点，阳光最烈的时候，她会找个树荫歇脚，揉揉发胀的膝盖，再继续吆喝。傍晚时分，她的小推车旁围满放学的孩子，气球一个个被领走，她数着零钱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熟悉她的人都知道，这10小时里，她几乎不坐下来。“站着能多卖几个，早点把钱还上。” 有次下雨，她用塑料袋裹紧气球，自己淋得浑身湿透，却笑着说“气球没湿就好”。那些被她攥过的气球绳，早已磨得发亮，像她从未弯曲的脊梁。
路过的年轻人常偷偷多付钱，她发现了总要追上去找零：“该多少是多少，不能多拿。”有人想帮她一次性还清债务，她婉拒了：“自己欠的，得自己还，这才安心。”在她心里，诚信比什么都重，就像那些气球，得一根绳一根绳地系牢，才不会飘走。
夜幕降临，李奶奶推着空了大半的推车往家走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手里还攥着今天的收入——卷得整整齐齐的零钱。10个小时的奔波，是她给岁月的交代，也是给承诺的答卷。 那些卖出去的气球，带着孩子们的笑声飞向天空，而她脚下的路，正一点点通向“债一身轻”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