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镇上办起了几家小工厂。烟囱冒出的灰烟裹住了原本透亮的阳光，溪边的石头积了层黏腻的黑泥，连松针都泛着暗黄。有次我蹲在溪边想找小时候的鹅卵石，手指刚碰到水就被一股呛人的气味顶回来——那水不再是凉丝丝的，反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原来蹦跳的青蛙不见了，偶尔路过的小狗也会绕开溪边走。
后来春天刮起了春风，也带来了不一样的动静：工人拆了工厂的烟囱，在溪边修了过滤池，社区的公告栏里贴出了“种树护绿”的通知。爷爷翻出家里的小铁锹，说要去林子里补几棵小松树。我们选了溪边的空地上，挖坑、放苗、填土，浇上从家里提来的井水。刚开始种下的树苗蔫巴巴的，叶子卷着边，我总担心它们活不了。 可没过多久，我就看到了新的颜色。那些小树苗的枝头冒出了嫩黄的芽，慢慢舒展开，变成了翠绿。溪边的黑泥被翻了层，长出了几丛狗尾巴草；偶尔有小鸟落在松枝上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。上周我又去溪边，用手捧了捧水——风里带着松针的清香，水凉丝丝的，顺着指缝流走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现在再走在林间，松针依旧沙沙响，阳光还是碎成星星点点。只是那片林子里，又多了些新的绿，像被重新擦亮的画。
那片能躺看云卷云舒的草地去哪了？
那片曾绿又再绿的林
童年里，家屋后的那片松树林是我的秘密花园。爷爷总牵着我的手走在林间小道上，松针在脚下踩出沙沙的响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。溪边的水清亮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，我常蹲在那里捞蝌蚪，爷爷则捡些掉落的松果，说回家能煮出香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