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礁石上，看浪花一次次漫上礁石的凹痕，又退去，留下细碎的白沫。礁石是深褐色的，表面布满被海水啃噬出的纹路，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。风里有海草的腥气，还有远处渔船马达的轻响，断断续续，像谁在梦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忽然，那道模糊的海平面线亮了。不是猛地一下，是像墨色宣纸上滴了一滴清水，淡金色慢慢晕开，从线的一端到另一端，将灰蓝的天染成渐变色。浪头似乎也醒了，拍打的声音清晰起来，带着一点急切。
就在这时，太阳升起来了。不是整的圆，是一点金红的弧，像被海平面咬了一口，慢慢向上拱。海水开始反光，从灰蓝变成碎金，浪尖上跳动着数光点，像撒了一把星星。
下一句是：第一缕光吻上礁石的纹路。那光很轻，像羽毛擦过皮肤。深褐色的礁石纹路被染上浅金，凹槽里的水渍亮晶晶的，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钻。远处的渔船成了剪影，桅杆上落着一只海鸥，被光镀上白边，翅膀一动，便抖落一串金粉似的光。
沙滩上开始有脚步声，是赶海的老人，挎着竹篮，弯腰捡着退潮后留下的贝壳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投在沙地上，和礁石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浪头依旧拍打着，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，像在和礁石说早安。
太阳越升越高，金红的弧变成了半圆，天彻底亮了。礁石的纹路在光里愈发清晰，每一道凹痕都藏着海的故事。而那句“第一缕光吻上礁石的纹路”，就像此刻的海与光，是凌晨六点的海边，最温柔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