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刚触到纸条边缘,讲台传来轻微的响动。老师起身踱步的声音由远及近,我慌乱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笔袋。他在我身边停下,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。「同学,笔借我用一下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我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颤抖着递过钢笔。
他接过笔时碰了碰我的手背,那温度烫得我几乎缩回手。 他转身离开后,我盯着笔袋里那个纸团,它像一颗滚烫的烙铁。最后十分钟,我亲手划掉了已经写下的错误步骤,在空白处重新写下推导过程。铃声响起时,我交上了一张留有空白的答卷。成绩公布那天,我的数学分数比预估低了二十分。放学路上,老师叫住我,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条——正是考场上那张被我揉皱的纸。「其实我看见了。」他把纸条铺平,「但我更想看见你自己的选择。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说:「分数会褪色,但人格的底色永远不会。」
许多年后,我在求职面试中遇到一道全陌生的专业题。面试官期待的目光让我几乎要编造答案,却突然想起那个落满玉兰花瓣的下午。我诚实地说:「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答案,但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给您回复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