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的雨珠串成帘,打湿了青砖缝里的苔藓。有人举着伞问:“这雨是从南海来,还是从北漠来?”却不知雨落在瓦上便是清响,落在掌心便是微凉。不问出处,不是知,是通透后的取舍。 就像老匠人摩挲着手中的紫砂壶,不去想泥料是哪年的矿,只专于指尖的弧度——泥与火的相遇,早已在他心里焐成了温度。
暮色漫过窗棂时,案头的残墨晕开了痕迹。不必去管砚台里的墨是徽墨还是松烟,笔尖触纸的刹那,心事已顺着墨痕流淌。世间的纷扰,本就如风中的柳絮,你越是要抓住它的来处,它越是四散纷飞;倒不如让心做一方砚台,任其落定,沉淀出自己的纹理。
夜渐深,月光漫过屋脊。远处的虫鸣忽远忽近,像散落的星子。此刻不必问虫鸣从哪片草丛里响起,只需知道,这声音与月光一道,正轻轻落进心里。心若有岸,何惧纷飞定? 那些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来处,早已在了然的心境里,化作了眉间的清风,掌心的暖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