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时，阳光正斜斜地打在她办公桌上的绿萝上。"这道题明明是上周讲过的题型。"她翻动试卷的手指停在空白处，"你连试都没试过就放弃了？"我攥着衣角低头看地砖缝，听见她清晰地说："今晚写一篇800字作文，题目是《尝试的价值》。"
台灯把我的影子投在作文本上，钢笔尖在纸页上洇开墨团。最初的委屈像涨潮的海水，我在草稿纸上胡乱写："尝试就一定有用吗？浪费时间而已。"但笔尖划过"浪费"二字时，突然想起课上老师讲过的黄金分割点，想起当时觉得复杂便跳过的例题，想起试卷上那片空白如何在发卷时灼烧我的眼睛。
我开始在作文本上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时摔破的膝盖，写科学课上失败了三次才成功的电路实验，写固执地拆旧闹钟却装不回去的那个周末。墨水在纸页上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，像是给记忆里的每个"第一次"盖戳。原来那些曾被我视为笨拙的尝试，早已在成长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。窗外的月光漫进房间时，我在作文的写道："空白的答卷就像未拆封的礼物，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可能，除非你伸手去撕开包装。"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忽然懂得老师没说出口的话：比起错误的答案，空白更像一种声的怯懦。
第二天交作文时，班主任在评语栏画了个笑脸。后来那张数学试卷被我贴在书桌前，空白的附加题旁用红笔写着："尝试不是为了必然成功，而是为了拒绝遗憾。"每当遇到束手策的难题，那片空白就会提醒我：真正的失败从不是做错，而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放弃书写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