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爸爸从书房探出头来问:"你妈今晚回来吃饭吗?"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把妈妈的话原样转达:"妈妈说她今晚要加班,不回家吃饭了。"话音刚落,燃气灶上的水突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,像极了妈妈每次加班时,我趴在窗台听楼下高跟鞋声的心跳。
冰箱里还冰着昨天买的排骨,是妈妈特意叮嘱要给我炖的汤。我把砂锅挪到小火上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上妈妈贴的卡通磁贴。去年冬天她也总说加班,我和爸爸就在餐桌旁摆三只碗,等那碗排骨汤凉透了又热,热了又凉,直到楼道里传来她掏钥匙的轻响。
爸爸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妈妈落在玄关的围巾。"她早上说脖子不舒服,"他把围巾搭在椅背上,"我们给她留碗汤吧。"砂锅里的萝卜在咕嘟声中慢慢变得酥软,我突然想起妈妈说加班时背景音里的键盘声,想起她总把"我"说成"我们",把"加班"说成"多做点事"。
七点半的新闻联播开始时,我把温在灶上的汤盛进保温桶。爸爸正在给妈妈发微信:"汤在厨房,回来记得喝。"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,像一串被拉得很长的省略号。而那句转述的话,正随着排骨的香气,在热气缭绕的厨房里轻轻发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