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……这次的引蝶香好像调得太浓了。」她轻咳两声试图掩饰，却没发现自己唇角正微微上扬。桃木杖在掌心转了个圈，铃销发出清越的响声，惊起树梢栖息的夜鸦。当鸦群掠过满月时，胡桃突然驻足，看向天边那片被染成绯色的云霞——像极了去年那个雨天，送葬队伍里某个小女孩塞给她的樱花酥。
温热的液体毫预兆地划过脸颊。她没有去擦，反而仰起头闭上眼睛，任凭泪珠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。衣领处绣着的蝴蝶纹章被浸湿后，颜色愈发深沉，宛如振翅欲飞的夜蝶。胡桃轻轻吮吸着下唇，齿尖不经意间触到唇角的咸味，却露出了近乎满足的喟叹。这不是悲伤的泪。当她在往生堂的古籍中读到「生者为过客，死者为归人」时，当她用往生堂堂主的身份为逝者行送别之礼时，胸中总会涌起这种奇妙的情绪。像是饮下一盏温热的桂花酒，辛辣与甘甜在舌尖交织，既刺痛又温柔。她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银杏叶，叶脉在指间轻轻颤抖，仿佛逝者残留的温度。
「往生不是终结，是另一场旅程的开始呀。」胡桃对着空一人的庭院轻声说，尾音带着笑意却又微微哽咽。风吹乱了她的刘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，像被晚霞吻过的天际。泪珠仍在不断滑落，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，而她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，眼底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光芒。
桃木杖轻点地面，往生堂的灯笼次第亮起，暖黄的光晕将她的身影笼罩。胡桃转身时，发梢的朱砂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，泪痕未干的脸颊上，红晕与笑意交织成最动人的模样。她知道，这些眼泪不是为离别而流，而是为生者与逝者之间那份跨越生死的羁绊，为这短暂却璀璨的人间烟火，在人看见的角落，悄悄享受着这份温柔的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