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被风掀起一角,带进来的沙砾在地面滚出细碎的声响。李白没回头,只笑道:"韩重言,你踩碎我三句诗魂了。"
韩信的脚步声顿在他身后三尺远。银枪斜倚在帐柱上,枪尖映着落日余晖,晃得人眼晕。他没接话,只弯腰将怀里揣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李白身后的矮几上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飞了停在砚台边的那只灰雀。
李白写最后一笔,把笔搁在笔山上,这才慢悠悠转过身。矮几上的东西被夕阳镀了层暖金边——一坛新酿的桂花酒,泥封上还沾着新鲜的桂花瓣;旁边叠着两卷干净的宣纸,边角被细心地压平;最底下压着个油纸包,打开来,是半块风干的茱萸糕,糕体上的纹路还留着被掰断时的弧度。
"今日围剿魔种,路过东市。"韩信开口时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目光落在那半块糕上,"王大娘说,你上月念叨过她的茱萸糕。"
李白拿起酒坛晃了晃,里面的酒液撞出清越的声响。他鼻尖凑近泥封深吸一口气,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:"你倒是记得清楚。"
"你写诗时,总爱掰着糕边念。"韩信的手指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缠绳,"上次见你案头空着,以为你忘了买。"
风又起,吹得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。李白没再说话,只拔开酒坛的泥封,清冽的酒香混着桂花香瞬间漫开来。他倒了两碗酒,将其中一碗推到韩信面前。
夕阳正落在两人之间,把韩信放在矮几上的东西照得越发清晰——酒坛的陶色,宣纸的米白,茱萸糕的浅黄,像一幅被细心晕染的画。李白端起碗,酒液倒映着他眼底的光:"敬这坛酒,也敬你......"他顿了顿,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,"敬这总在我身后放东西的人。"
韩信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时,枪尖的余晖恰好落进他眼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