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总在苟且里打转。清晨被闹钟拽出梦境,挤在地铁里看玻璃映出疲惫的脸;工位上的文件堆成小山,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,直到落日把影子拉得老长;深夜回到出租屋,微波炉里的饭菜叮当作响,窗外的霓虹比星星更亮。有人说这就是生活的真相,是必须扛起的责任,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妥协。可母亲的话总在耳边:远方的田野,从未消失。
父亲的远方,是年轻时没走的路。他曾在日记本里写:“等攒够了钱,就去看看黄河的浪,去闻闻草原的风。”后来他把钱给了我买了课本,把时间给了母亲修了漏雨的屋顶,把远方藏进了每一次送我上学时,站在路口望着我背影的目光里。原来苟且不是枷锁,是托举远方的双手。他用眼前的苟且,为我铺了一条通往远方的路,让我不必重复他的遗憾。
我开始明白,远方不是地图上的某个坐标,不是逃离现实的借口。它是加班到深夜时,耳机里突然响起的那首歌;是周末清晨,为自己煮一碗面时飘来的阳光;是在地铁站里,看到陌生人为老人让座时,心里泛起的暖意。远方是藏在苟且裂缝里的光,是平凡日子里不肯熄灭的向往。就像歌词里唱的: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,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。这片海,或许不在天涯海角,而在每一次坚持里,每一次对美好的相信里。
母亲的白发渐渐多了,父亲的背也有些驼了,但他们依然会在晚饭后,坐在阳台看远处的山。母亲说:“你看那山后面,说不定就有一片田野呢。”父亲笑着点头,眼里的光像年轻时一样亮。原来生活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,苟且是脚下的路,远方是路上的灯。我们在苟且里扎根,才能在远方生长。
此刻,窗外的风带着春天的味道,我想起母亲的话,想起父亲藏在皱纹里的远方。或许明天依然要挤地铁,依然要面对琐碎的工作,但心里知道,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——它不在别处,就在我们坚持的每一个当下,在我们从未放弃的向往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