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盛筵必散’具体是什么意思?”

盛筵必散是什么意思 周末的火锅店飘着浓得化不开的牛油香,高中同学挤在圆桌旁,有人举着可乐喊“干了这杯,下次再聚”,可上次说“下次”还是三年前。服务员来收空盘时,我望着桌上剩的半盘煮老的牛肉、歪倒的饮料罐,忽然想起四个——盛筵必散

这四个的面直白得像掀开一层薄纱:盛筵是满桌冒着热气的菜、是碰杯时的清脆声响、是推搡着夹菜的热闹;必散是最后一个人拿起包时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、是空调关掉后残留的热气慢慢沉下去、是玻璃上的雾气被风刮得干干净净。它从不是一句扫人兴的话,而是把热闹里藏着的那点“终会”,明明白白摆出来——就像你知道电影会散场,烟花会熄灭,聚会的蜡烛会烧到灯芯。

盛筵必散从不是对热闹的否定,而是对生命状态的清醒照见——所有集聚的热闹终会流向离散,所有堆砌的繁华终会归向平寂。春天的桃林会谢成满地碎红,夏天的蝉鸣会停在某个清晨,秋天的桂香会散进风里,冬天的雪会化成湿漉漉的水痕,热闹本就是“暂时”的另一种名,就像筵席上的菜会凉,酒劲会过,笑声会淡。

最懂这个道理的,是写《红楼梦》的曹雪芹。他用“满纸荒唐言”写尽贾府的鲜花着锦:元妃省亲时,大观园里挂着几百盏纱灯,鼓乐声撞破夜空;诗会宴饮时,姑娘们穿着绫罗绸缎,脂粉香飘出半里地。可“一从二令三人木”后,抄家的差役踹开荣国府的大门,曾经的雕梁画栋落满灰尘,金贵的瓷器摔在地上碎成几瓣,“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”的结局,恰是“盛筵必散”最戳心的脚。还有历史书里的开元盛世,长安街上胡商的骆驼载着香料走过,酒肆里的琵琶声飘出半条街,可安史之乱的烽火一来,繁华就成了断壁残垣里的一声叹息——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持续的热闹,终究像被风吹散的云。

生活里的“盛筵必散”更细碎:毕业时的散伙饭,我们举着啤酒瓶撞出清脆的响,说“要做一辈子的朋友”,可散场时有人抱着树哭,有人蹲在路边打车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第二天大家就拿着行李去了不同的城市;职场上的项目庆功宴,我们拍着肩膀说“下次再一起拼”,可没过半年,有人离职,有人调岗,微信群里的消息从99+变成了偶尔的节日祝福;甚至是家人的年夜饭,去年还围坐在一起的人,今年可能少了一个——盛筵的热闹像潮水,涨起来时漫过脚踝,退下去时只留沙滩上的贝壳。

火锅店的钟指向十点,老板开始擦桌子,我们起身告别。有人把没喝的奶茶塞进包里,有人回头望了眼墙上的合照——照片里的我们笑着,比现在年轻三岁。风从门口吹进来,我裹紧外套,想起刚才碰杯时的温度,想起有人夹给我的牛肉,想起笑声撞在天花板上的回声。忽然懂了,盛筵必散从不是遗憾,是热闹留给我们的礼物:因为知道会散,才会更珍惜举杯的此刻,才会把那些笑声、温度、碰杯的声响,好好收进心里,变成以后想起时,嘴角的那点暖。

就像此刻,我摸着口袋里没吃的糖——是刚才同学塞给我的,橘子味的。风里还飘着火锅店的香,我走向地铁站,身后的门“叮”地一声关上,而我怀里,藏着整桌的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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