汛期来得猝不及防。三天三夜的暴雨让山洪裹挟着泥沙倾泻而下,刚抽穗的稻田瞬间被泥石流覆盖。村庄边缘的河堤在洪水中节节后退,浑浊的浪涛拍打着民房的窗台,家具漂浮在黄泥汤里。鱼塘的堤坝溃决时,数万尾鱼苗顺流而下,养殖户站在岸边,手里攥着被水泡烂的饲料袋,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。
旱与涝的交替从不讲道理。上一季度还在抗旱的水泵,这一季就被用来排水。刚播下的种子在干旱中夭折,补种的秧苗又被洪水连根拔起。农贸市场里,蔬菜价格比往年翻了三倍,摊位前的顾客对着蔫巴巴的青菜叹息,菜贩们则守着空荡的菜筐发呆。粮站的收购员看着送检的麦粒直摇头,干瘪的颗粒达不到入库标准,农民手里的粮票在掌心攥出了汗。生态链条的断裂悄声息。干旱导致森林起火,烧焦的树干在风中呜咽;洪水冲毁了候鸟栖息地,迁徙的队列在天空中变得稀疏。河流的断流让水生物种消失,曾经洄游的鱼群再也没有出现。山脚下的村庄里,老人说已经十年没见过成群的萤火虫,孩子们只能在绘本里想象流萤飞舞的夏夜。
当极端天气成为常态,每一寸土地都在承受代价。田埂上的裂痕,洪水里的废墟,涨价的蔬菜,消失的物种,共同编织成旱涝常的图景。这不是自然的偶然任性,而是生态失衡的必然结果,在风调雨顺的反义词里,藏着人类与自然相处的永恒命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