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跑着来的,羽绒服拉链没拉好,冷风灌进领口,你打了个哆嗦,却先冲我笑:“等很久了吧?”我摇摇头,看见你眼尾的细纹比去年深了些——我们一起熬的那些夜,原来都刻在了这里。
我们沿着河边走,谁都没说话。水面结着薄冰,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,像碎了的星星。你突然停下,踢了踢脚下的石子,石子“咚”地掉进冰缝,惊飞了岸边的麻雀。
“我们……”你开口时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。”
我盯着你冻得发红的鼻尖,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约会,你也是这样,紧张得鼻尖冒汗,却说“我觉得你眼睛像月牙,笑起来能把我融化”。那时候的风是暖的,连空气都带着甜。
你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是个旧笔记本,封面是我画的小熊。“这是你写的,”你翻开第一页,“你说‘希望我们能一起养只猫,叫它小年糕,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,到老了还能牵着手逛菜市场’。”你的手指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可我们连养绿萝都养不活,”你笑了笑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,砸在笔记本的纸页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,“我总加班,你总失眠,我们像两台快没电的手机,抱着彼此充电,却发现插座早就坏了。 ”
我咬着嘴唇,尝到了咸涩的味道。原来有些告别不是争吵,是连呼吸都带着疼。你把笔记本塞给我,指尖触到我的手,像触电一样缩回去——以前你总说我的手像暖炉,冬天非要揣进你的口袋。
“你要好好吃饭,别总点外卖,”你擦了擦眼睛,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把你送我的那盆多肉放在窗台了,它比我们坚强,记得按时浇水。 ”
我突然蹲下来,肩膀止不住地抖。你也蹲下来,轻轻拍我的背,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“别哭,”你说,“我们像两株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虽然分开了,但每一粒种子都会带着对方的影子长大。 ”
巷口的灯闪了闪,灭了。黑暗里,我听见你起身的声音,听见你脚步渐行渐远,听见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,像谁在低声叹息。
我打开笔记本,最后一页是你写的:“谢谢你让我见过爱情最好的样子,即使它只亮了一阵子,也足够照亮我往后所有的路。”
眼泪又掉下来,砸在“照亮”两个字上。原来有些光熄灭了,却在心里烧得更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