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椎骨刚贴上那点冰凉的金属时,我打了个激灵。不足两指宽的接触面突然接住全身重量,肌肉瞬间绷成拉紧的弓弦,腰椎被一股形的力向上提拉,每块脊骨都在咔嗒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错位。 我下意识想挪挪身子,脚尖刚离地,三脚架就晃了一下,尖顶在皮肉上狠狠剜过,疼得我倒抽冷气——原来站稳的诀窍就是僵住,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。
十分钟后,金属开始发烫。汗水顺着额角滴在脚边,在地面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,又很快被热气蒸干。右腿的筋从膝盖抽痛到胯骨,像被细麻绳勒住,左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,只有脚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,一下,又一下,像在敲打着空气。 我盯着三脚架底部那枚生锈的螺丝,数着它表面斑驳的纹路,试图让意力从尾椎的钝痛上移开,但那疼痛像涨潮的海水,一波波漫上来,淹过腰,漫过胸口,连吞咽都带着牵扯的疼。
风从器材室的破窗户钻出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,迷了我的眼。想抬手揉一揉,手腕刚抬起两寸,三脚架又晃了晃,尖顶深深嵌进皮肉,胃里的酸水猛地涌到喉咙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我死死咬着下唇憋了回去——如果哭了,只会被罚坐更久。 远处传来同学嬉笑的声音,像针一样扎进耳朵,我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直到刺痛感盖过尾椎的疼。
后来太阳偏西,影子被拉得老长,三脚架的影子像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。老师终于喊停时,我几乎是从尖顶上摔下来的,尾椎传来撕裂般的疼,却在膝盖触到地面的瞬间,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。地上的热气贴着皮肤,竟觉得是难得的温暖,我趴在地上,看着那只三脚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尖顶还沾着我汗湿的痕迹,像一个沉默的警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