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总说失眠是黑夜里的游鱼，在意识的海洋里撞碎礁石。可我见过你蜷在沙发里啃苹果的模样，果皮卷成整的圈，像未说的心事。冰箱嗡鸣着制造白雾，你突然开口："你说人为什么会失眠？"我望着你眼尾的淡青色，想起歌词里那句"清醒是你给的慢性绝症"——原来有些人的黑夜，是另一些人的破晓。
书架第三层有本泛黄的诗集，夹着你去年落下的电影票根。失眠的夜晚你总爱翻看那页被折角的《星夜》，梵高的笔触在你指尖发烫。我数过你默读诗句的频率，每三个逗号就会停顿一次，像在等某个迟到的答案。"月光在你睫毛上结冰"，当这句歌词从收音机里流出来时，你忽然抬头，睫毛上真的沾着细碎的光。
厨房玻璃杯里的水换了三次，冰块碰撞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你对着镜子扯出微笑的弧度，却在转身时碰倒了花瓶。玫瑰花瓣在瓷砖上洇开暗红纹路，像你藏在枕头下的秘密日记。我想起你说过最温柔的话是："失眠的时候，连影子都嫌吵。"可此刻你的影子正与我重叠在墙上，成为彼此的止痛药。
晨雾漫过窗台时，你的呼吸终于变得匀称。我轻轻将掉落的毯子盖回你肩膀，发现你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聊天框停留在"晚安"两个。窗帘被晨风掀起，阳光突然涌入，而我像歌词里写的那样，在你睁开眼之前，把整夜的心事折进了未拆封的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