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从空中俯瞰,月边市的街巷走向暗藏巧思。主街沿湖而建,叫“逐月街”,蜿蜒如弓,恰好对着月出的东方;支巷则如弓弦上的箭,向四周延伸,分别名为“望舒巷”“桂影里”“玉盘街”,每个名都与月亮有关。当地人说,这是百年前的工匠特意设计的——让整座城都能“接住”月光。
城中最老的建筑,是湖畔的“留月寺”。寺门朝西,寺前有一棵千年桂树,树干粗壮如鼎,枝桠却斜斜伸向湖面,仿佛要把月光兜住。寺内有块石碑,刻着唐代诗人的题句:“山寺月中寻桂子,郡亭枕上看潮头”。虽不知诗人是否真的到过这里,但月边市人固执地相信,这诗写的就是他们的城。
月边市的日常,总与月光缠绕。清晨,湖面薄雾未散,早市的摊子已摆开,卖的多是与月相关的吃食:“月团”是糯米裹着桂花糖的圆子,“桂月糕”上印着月牙纹,连豆腐脑也要撒一层晒干的桂花碎。傍晚,店家会在门口挂起竹编灯笼,灯笼面糊着桑皮纸,纸上拓着月亮的纹样,风吹过,光便在青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“月光”。最动人的,是中秋的月边市。这一夜,全城的灯笼都换成明黄色,家家户户在门口摆上案几,供着月饼、石榴和一把新鲜的桂花。人们沿着逐月街慢慢走,走到望月桥时便停下——桥身是弧形的,站在桥心,抬头可见月悬中天,低头可见月沉湖底,人仿佛站在月亮的正中央。有老人说,这座桥的弧度,是按“月轨”造的,为的就是让每个过桥的人,都能与月亮“撞个满怀”。
如果你问月边市人:“你们的城到底在哪里?”他们会指一指天上的月,再指一指脚下的湖:“喏,月亮落在哪里,我们的城就在哪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