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来时，沈亦辰怀里还抱着那个旧纸箱。浅灰色的外套沾了雨渍，头发有些乱，却还是和三年前初遇时一样，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执拗。他把纸箱放在地上，里面是她留在他公寓的东西：泛黄的电影票根、掉了毛的兔子玩偶、还有那条他第一次送她的灰色围巾。
“都清出来了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，指腹摩挲着纸箱边缘，“你说过喜欢靠窗的位置，这里……”
林晚没接话，目光落在兔子玩偶上。那是她生日时他跑遍全城买的，说是“和你一样软乎乎”。可后来呢？后来他忙着创业，她在医院值夜班，玩偶被丢在沙发角落，落了层薄灰。
她把围巾从纸箱里抽出来，指尖触到毛线的瞬间，突然想起那个雪夜。他把围巾一圈圈绕在她脖子上，下巴抵着她发顶，说‘以后每年冬天，我都给你当围巾架’。那时他眼里的光，比路灯还亮。“亦辰，”她打断回忆，把围巾放在桌上，推过去，“围巾留着吧，你脖子怕冷。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底的红血丝刺得她眼睛发疼：“留着做什么？留着提醒我，当初是怎么把你弄丢的？”
争吵来得猝不及防，像三年前数次的争吵一样。他说她总在冷战，她怪他永远不懂她要的陪伴；他说项目成功就娶她，她问“那我生病住院的夜晚，你在哪”；他吼“我拼事业不都是为了我们”，她哭“可我们已经没有‘我们’了”。
咖啡馆的音乐放着老旧的情歌，他突然伸手想碰她的头发，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。她看到他手背上的疤——那是有次为了给她买限量蛋糕，骑电动车摔的。那时他举着蛋糕朝她笑，伤口还在渗血。“对不起。”他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我以为……以为只要赚够钱，就能把所有亏欠都补回来。”
林晚扯了扯嘴角，笑出了泪：“沈亦辰，爱情不是项目，错过了节点，就再也等不到验收了。”
雨小了些，她拿起包起身。纸箱里的电影票根滑出来，飘到地上——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看的《爱在黎明破晓前》，他在票根背面写着“愿我们从黎明到黄昏”。现在看来，多像个笑话。
她弯腰捡起票根，塞进他手里：“这个你留着吧。挺好看的电影。”说推门出去，没有回头。沈亦辰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票根，指腹一遍遍擦过那句“从黎明到黄昏”。窗外，林晚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巷尽头，像一滴墨晕进水里，再也找不回原来的形状。
纸箱还放在地上，兔子玩偶的耳朵耷拉着。他拿起那条灰色围巾，围在脖子上，毛线扎得皮肤发疼。原来有些温度，一旦凉透了，就再也暖不回来。
爱到尽头，才懂覆水难收。不是不够爱，是回不去了。就像这场雨，下过了，天亮了，地上的水迹会蒸发，可心里的潮湿，或许要很久很久，才能晒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