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谅说太快,爱成了阻碍。我们总以为年少的爱经得起任性,却忘了有些话像碎玻璃,扔出去就会扎进彼此心里。你说“对不起”的时候,我正低头数着地上的光斑,以为沉默能让时间倒带,却不知那句“没关系”出口的瞬间,我们已经站在了海岸线的两端。
风筝在阴天搁浅,想念还在等待救援。我曾以为我们的故事是断线的风筝,只要拼命跑,总能追上它飘落的方向。可后来才懂,阴天里的风是力的,线轴上缠绕的不是距离,是你我之间渐渐变轻的呼吸。教室里的课桌还刻着你的名,走廊的窗台上还摆着你送的多肉,只是它们都和我一样,在没有你的日子里,慢慢失去了鲜活的模样。我拉着线,复习你给的温柔。旧手机里还存着你唱跑调的歌,聊天记录停在“明天见”的表情包,连校服上的粉笔灰,都带着你指尖的温度。有人说忘记一个人需要七年,可我用了七个春天,还是会在看到相似背影时,下意识地攥紧书包带,像当年你拉着我穿过人群那样,以为一回头就能撞进你眼里的星光。
你说不该再相见只为了瞬间。最后一次在街角遇见,你撑着伞,头发长了些,眼角的笑纹比从前深。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——那些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,那些关于未来的碎碎念,终究成了被雨水打湿的草稿,揉皱了,就再也展不平。你说“好久不见”,我点头,然后看你转身走进雨里,背影和那年夏天一样,清晰,又模糊。久未放晴的天空,终于开始下雨了。我站在原地,像那只搁浅的风筝,线早已断了,却还在等一个不会来的救援。原来有些想念,定要在时间里沉没,像潮退后的贝壳,留在沙滩上,被月光反复抚摸,却再也回不到深海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