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面看,“驰骋”原指骑马疾驰,后引申为“自由活动”。但“自由驰骋”的深意,远不止物理空间的阻拦。在草原上,牧民扬鞭策马,马蹄声与风声共振,那是对辽阔天地的呼应;在沙漠里,驼队踏过沙丘,驼铃摇碎寂静,那是对垠旷野的奔赴。这时的“自由驰骋”,是身体对空间的占有与超越,是“天地任我行”的豪迈。
更深层的“自由驰骋”,藏在思想的疆域里。庄子“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”,是精神在哲学星空的驰骋;李白“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揽明月”,是诗情在想象云端的驰骋。当人摆脱固有认知的枷锁,打破思维的边界,便能在知识的瀚海、艺术的原野、创新的荒原上自由驰骋——曹雪芹写《红楼梦》,十年批阅,笔触在人情世故间纵横;爱因斯坦思考相对论,思想在时空维度里穿梭。这时的“自由驰骋”,是智慧对局限的突破,是“思接千载,视通万里”的通透。
情感的流动里,也藏着“自由驰骋”的密码。孩童捧着画笔在纸上涂抹,色彩不受章法约束,是童心的驰骋;舞者在舞台上旋转跳跃,肢体随音乐舒展,是情绪的驰骋。就连深夜里的一场痛哭,或是独处时的肆意欢笑,都是情感挣脱压抑后的自然奔涌——像溪流冲开山石的阻碍,像野花在人处肆意绽放。这时的“自由驰骋”,是心灵对真实的回归,是“情动于中而形于外”的本真。
说到底,“自由驰骋”是生命最鲜活的姿态:它是骏马不恋槽枥的野性,是雄鹰不困樊笼的志向,是思想不被禁锢的灵动,是情感不遭压抑的纯粹。它不必借由广阔的天地,方寸之间,只要心所碍,便能驰骋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