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奶奶,能不能把姜拿出来?"我忍不住开口。话音刚落,奶奶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转向我:"这鱼没有姜怎么行?腥气重得很。 "她说话时,锅里的姜片已经微微焦黄,散发出呛人的味道。我皱着鼻子后退半步,想起小时候每次吃鱼,总能在鱼肉里挑出细小的姜丝,那种辛辣感至今让我头皮发麻。
奶奶见我不说话,叹了口气关掉抽油烟机。厨房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她用锅铲翻动鱼肉的声音。"你小时候发烧,我就是用生姜给你煮的红糖茶。 "她的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回忆的温度,"那时候你趴在我腿上,一边哭一边把茶喝下去,姜辣得你直吐舌头,现在倒嫌弃起来了。"
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厨房,落在奶奶花白的头发上。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挑出锅里的姜片,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,每一块都要在锅边敲掉多余的酱汁才放进盘子里。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,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。
"好了,你看这样行不行?"奶奶把挑出来的姜片推到我面前,盘子里的姜丝码得整整齐齐,"鱼肉里要是还有姜渣,你就告诉我,奶奶再给你挑一遍。 "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,像是在等待我的批准。
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,鲜嫩的口感中没有了熟悉的辛辣,只有酱油和糖调和出的甜味。原来没有姜的红烧鱼也可以这么好吃,就像奶奶总能找到让我满意的方式,即便那意味着要多花一倍的功夫。
厨房的窗户敞开着,风将残余的姜香吹散。奶奶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,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。或许有些习惯永远不会改变,但爱总能找到折中的办法,就像此刻盘子里码放整齐的姜片,既守住了奶奶的烹饪传统,又包容了我的挑食任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