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转过来，影子把我罩住。路灯在他睫毛上碎成星子，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，说：“我能靠近一点吗？”没等我点头，鼻尖先碰到了他的。是薄荷味的，混着刚跑步的热意，像夏天咬开的第一口冰汽水，甜得人发慌。
然后是嘴唇。不是想象中柔软的棉花，而是温热的，带着点樱花味的甜——后来才知道是他偷偷含了颗糖。我僵得像块木头，眼睛闭得太紧，连眼睫毛都在抖。他的手轻轻碰我的脸，指腹有点糙，是打篮球磨的茧，触到耳垂时，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像有小电流窜过。
我忘了是谁先动的。也许是他， maybe是我，牙齿轻轻磕在一起，两个人都笑了，笑声闷在唇齿间，湿湿的。世界突然静下来，只有校服摩擦的窸窣，和他越来越重的呼吸。时间好像被拉长了，又好像只有一秒——短到我来不及记住他嘴唇的形状，长到连风都停了，怕惊扰这笨拙的瞬间。
分开时，他额头抵着我的，眼睛亮得吓人。我猛地后退一步，手指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我发红的脸，突然笑出声，揉了揉我的头发：“原来你比我还紧张。”我没说话，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地撞出蜜来。
后来很多年，我吻过不同的人，有温柔的，有热烈的，可再也没有那样的感觉了。不是技巧，不是浪漫，是两个笨拙的灵魂第一次触碰时，连呼吸都会变成棉花糖的心动。像初春的第一颗露珠，掉在刚抽芽的草叶上，轻轻一碰，就甜到了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