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一点,照在地上的积水里,晃得人眼睛疼。陈海钟站起身,拍了拍包上的雪,慢慢朝下一个街角走去。他的脚步很慢,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,像一条走不的路。
陈海钟为什么流浪?
陈海钟为什么流浪
初冬的雨夹雪打在陈海钟的旧帆布包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蹲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下,手指冻得通红,正用捡来的打火机点燃半支皱巴巴的烟。没有人知道,这个头发花白、眼神浑浊的流浪者,十年前还是工地上小有名气的包工头。陈海钟的流浪,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被命运一步步推到了街角。
家庭的崩塌,是他流浪的起点。2013年夏天,陈海钟的妻子查出尿毒症,每周三次透析,费用像个底洞。他花光了所有积蓄,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,还是没能留住人。妻子走的那天,他站在医院走廊里,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去,突然觉得肩膀上的力气被抽干了。更让他崩溃的是,妻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“别告诉儿子”——那时儿子正在外地读大学,他怕影响孩子高考。可纸包不住火,儿子知道后,跟他大吵一架,说他“连妈最后一面都不让见”,摔门而去,从此再没联系。家没了,牵挂也断了,他心里空得像被掏了个洞。
生计的断裂,让他彻底没了退路。妻子治病时,陈海钟把包工头的活儿停了,工人们的工资欠了小半年。等他想重新开工,老客户早已找了别人,工人也散了。他试着去打零工,可五十多岁的人,腰受过伤,重活干不了,轻活没人要。有一次在劳务市场蹲了三天,终于等到一个搬砖的活儿,干到一半疼得直不起腰,工头当场把他辞退,连半天工钱都没给。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,最后连租的小单间都付不起了。房东来收房那天,他收拾行李,发现除了几件旧衣服,什么都没有。从“陈老板”到家可归,不过一年时间。
心里的坎,困住了他回头的路。流浪的日子里,他捡过塑料瓶,睡过桥洞,也在救助站住过几天。有志愿者劝他联系儿子,他总是摇头:“孩子现在过得好,我别去拖累他。”其实他偷偷打听过,儿子毕业后留在大城市,结了婚,买了房,过得体面。他怕自己这副样子出现在儿子面前,会让他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。有一次在火车站,他远远看见一个年轻人,眉眼像极了儿子,他赶紧躲到柱子后面,心脏跳得厉害,直到人走远了,才蹲在地上哭了很久。他不是不想回家,是觉得自己没资格回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