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余稍为修葺,使不上漏”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?

葺漏 项脊轩的橡子是旧的,带着陈年的木纹,像祖父手上皲裂的掌纹。那年夏天来得早,梅雨季的雨总钻着屋顶的破洞往下漏,滴在青砖地上,洇出深色的圆斑。我踩着木梯爬上屋顶时,瓦片松动得能听见吱呀的呻吟,几处已经塌了个小坑,露出底下朽坏的椽子。 余稍为修葺,使不上漏。

没有请匠人,只从后院寻了些旧木片,是父亲生前劈好的柴火,边角还带着松香。又找来竹篾,是去年编箩筐剩下的,柔韧得能弯成圈。爬上屋顶时,雨刚停,瓦片上还沾着湿泥,我蹲下身,把松动的瓦一片片摆正,再用木片垫在凹陷处,像给老屋补牙。漏得最凶的那个洞,是被松鼠掏的,我用竹篾编成小网,铺在洞上,再压上几块新捡的青瓦,青瓦的边缘还带着新敲的碎屑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屋里的事更细致些。墙角渗雨的地方,用石灰和着旧棉絮糊了三层,棉絮是母亲的旧棉袄拆的,纤维里还留着皂角的淡香。窗棂歪了,找了根细麻绳,在榫卯处缠了三圈,打个死结,拉动时便不再晃悠。最后糊窗纸,用的是表姐送来的桃花笺,浅粉的纸面上印着细碎的花瓣,风一吹,纸角微微颤动,倒像真有桃花落在窗上。

修那天傍晚,又下起雨来。我坐在轩中,听着雨打在屋顶的声音,不再是“滴答滴答”的漏响,而是“沙沙”的,像春蚕在啃桑叶。抬头看,屋顶的横梁上,新补的木片和旧椽子挨在一起,木色深浅不一,却像两道握紧的手纹。墙角的石灰墙干了,泛着浅白,桃花笺被雨雾浸得半透,花瓣的影子映在案上,和砚台里的墨痕融在一起。

夜里躺在床上,听着雨声渐歇,檐角的水滴偶尔落下,却再不会溅到枕上。想起幼时在这里,每到雨天,母亲总拿个木盆接漏,半夜里木盆满了,她便披衣起身,脚步声轻得像猫。如今木盆收在灶房的角落,盆底的水渍早已干成浅黄的圈。

漏雨的痕迹被新糊的窗纸掩盖,霉味消散在晚风里。 老屋没什么大变化,梁还是那根梁,柱还是那根柱,只是漏雨的地方被妥帖地补好了,像人咳了许久的病,终于寻到一味温和的药。我知道,这“稍为修葺”,修的从来不是屋顶的洞,是时光里那些被雨水泡软的记忆,是岁月里那些被漏痕刻深的挂念。

雨停了,月光从桃花笺的窗纸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花影。轩中的书案上,那本翻旧的《论语》还摊着,书页间夹着去年的银杏叶,叶边虽已卷了,却依旧金黄。

延伸阅读:

上一篇:cba半决赛一共几场

下一篇: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