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三公里后,柏油路渐渐变成水泥路,两旁的白杨树在风中摇曳。小王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开领口的纽扣,目光扫过车把上挂着的路线图——A村距离县城28公里,要翻过两座山梁。碎石路在车轮下发出沙沙的声响,路边的野菊开得正艳,偶尔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与他打招呼:“小王,今天又去A村啊?”他总是笑着点头,车铃再次响起,惊起几只在田埂上啄食的麻雀。
行至十二公里处的风口,山风突然变大,小王弓着背用力蹬车,槐花被风吹得簌簌落在邮袋上,香气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。去年暴雨冲毁的路段已被修复,新铺的沥青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他记得那次绕道而行时,村民李婶硬塞给他的热馒头,此刻仿佛还带着余温。
下午一点,小王终于看到A村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。村口的晒谷场上,几个孩子正围着石磨追逐,看见他便欢呼着跑过来。“叔叔,有我的信吗?”扎羊角辫的囡囡仰着小脸问。小王从邮袋里抽出一封印着卡通图案的信封递给她,看着她蹦跳着跑远,才推着车走向村委会。
村支书接过一沓报纸,笑着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啦,今天有张大爷儿子从部队寄来的照片。”小王点点头,转身走向村西头的张大爷家。老人接过照片时,颤巍巍的手指摩挲着照片里穿军装的年轻人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。
太阳西斜时,小王的邮袋空了大半。他在李婶家讨了杯凉茶,坐在门槛上歇脚。远处的梯田里,金黄的稻穗随风起伏,返程的自行车铃声里,混着村庄的犬吠和炊烟的味道。暮色渐浓时,县城的灯光在远方闪烁,小王蹬着车,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条连接城乡的银色丝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