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快抽了,我又点了一根。旁边的兄弟拍我肩膀:“今晚有活儿,去不去?”我没抬头,盯着地面的油污:“什么活儿?”“帮人要债,对方欠了老大三万块。”我深吸一口烟,烟雾呛得我咳嗽:“上次要债,我被人用啤酒瓶砸破头,缝了七针,你忘了?”兄弟嗤笑:“那不是没经验吗?这次带家伙,保准没事。”“家伙?刀还是棍?我怕的不是疼,是万一进去了,我妈怎么办?” 我妈去年查出糖尿病,每个月要吃药,我连药钱都凑不齐,哪敢想别的。
巷口传来摩托车的轰鸣,几个穿黑夹克的人过去,车后座的人朝我们喊:“走了,不等你了!”兄弟站起来要走,我拽住他:“别去了,不值。”他甩开我:“你不去我去,总比饿死强!”看着他消失在巷尾,我把烟头摁灭在地上。“兄弟?以前我信这个词,现在只信兜里的烟和没花的零钱。” 上个月另一个兄弟,拿了我们凑的钱跑了,说是去南方打工,到现在电话都打不通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。我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喂,妈。”“阿明啊,你什么时候回来?你爸想你了。”我喉咙发紧,看着巷子尽头的黑暗:“快了,妈,等我发了工资就回去。”“别太累了,意身体……”她还在说,我挂了电话,怕她听出我在哭。“22岁,别人在朋友圈晒旅行、晒对象,我在朋友圈删动态,怕他们知道我过得像条狗。”
风有点冷,我裹紧外套。远处的霓虹灯闪着,像一个个嘲笑的眼睛。有人说我是“社会黑青年”,我不在乎,名而已。“我只是想活着,像个人一样活着,很难吗?” 烟盒空了,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明天去哪?不知道。或许去劳务市场碰运气,或许……或许找个没人的地方,再抽根烟。 巷子很长,我慢慢往前走,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条没头的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