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眼是绣着缠枝莲的纱帐,鼻尖萦绕着冷香,身下是软得能陷进去的锦榻。她撑起身子,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寝衣——领口开得极低,雪纺料子薄如蝉翼,连锁骨的弧度都看得清晰。
「小姐醒了?」一个穿鹅黄短衫的侍女端着铜盆走进来,她的衣服更「出格」:短衫只到腰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蛮腰,下身是条开衩到大腿的纱裙,走动时隐约能看见肌肤。
林晚瞳孔骤缩。这打扮……放在她原来的世界,是要被骂「伤风败俗」的。
侍女似乎看穿了她的僵硬,笑着将一套水绿色的外衫放在榻边:「今日要去给主母请安,穿这套『露肩襦裙』正好,今年新出的样式,京里贵女都爱穿呢。」
林晚拿起那裙子,布料轻得像云,肩线一路开到腋下,裙摆宽大却短,刚及膝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「这样不会太暴露吗」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原主的记忆碎片里,街上的女子似乎都这么穿,甚至有穿抹胸配长裤的,腰腹坦露,却人侧目。
主母的正厅里,气氛更颠覆她的认知。
主母斜倚在软榻上,身边坐着两个男子——一个是原主的生父,另一个竟是主母的「伴夫」,三人正凑在一起看账本,时不时调笑两句。见林晚进来,主母抬眼:「醒了?昨日在『合欢宴』上怎的躲着不肯见人?王将军家的小公子生得俊朗,你去跟他说说话也好。」
林晚脑子嗡嗡作响。合欢宴?是那种……可以自由挑选伴侣的宴会?
生父放下账本,温和道:「晚晚不必拘谨,咱们大夏朝女子,自十七岁便可自主择婿,哪怕日后遇见更合心意的,和离再嫁也寻常得很。你母亲当年不就先嫁了张尚书,后才与我和你赵叔一处过活么?」
这个世界,竟连「一夫一妻」的概念都没有。婚姻是「合则聚,不合则散」,情爱被摆在明面上谈论,穿衣打扮更「遮掩」一说,女子可以抛头露面经商,男子也能在家相妻教子,连街上的布告栏,都贴着「寻伴侣,不求名分,但求性情相投」的启事。
几日后的赏花宴,彻底击垮了林晚的「现代思维」。 宴席设在湖边,男男女女席地而坐,有女子直接挽着男子的手臂喂酒,有男子为心仪的姑娘弹唱情歌,甚至有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相视而笑,随后携手走进了旁边的竹林——人惊诧,反而有人起哄:「记得采些竹叶回来做酒引!」 林晚穿着那套水绿襦裙,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。这时,一个穿银灰锦袍的男子走过来,手里捏着支刚摘的白梅,语气坦然:「姑娘看着面生,可是刚从外地来?在下裴钰,不知姑娘可有兴趣……与我共饮一杯?」 没有试探,没有迂回,直接得像在问「今天天气如何」。 林晚看着他眼中坦荡的笑意,又看看周围那些或依偎或谈笑的身影,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句话:「心之所向,行之所往,何须遮遮掩掩?」
她接过白梅,指尖触到花瓣的微凉,也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温度。原来「开放」从不是放纵,而是剔除了虚伪的束缚,让情意与选择都变得纯粹。 风吹过湖面,带起一阵花香。林晚举杯,对裴钰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真心笑容:「好啊,我请你。」 红烛帐暖的惊梦,终在这片坦荡的天地里,酿成了新的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