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要忘记你,心跳为何还在煎熬?

心跳的余烬

那是一种很轻、很细的痛,像一根极韧的丝线,缠在心脏最柔软的瓣膜上。心一跳,爱就开始煎熬。每一次搏动,都不是新鲜的活力,而是牵动旧伤的钝响。它不剧烈到让你呼喊,却持续得让你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记忆的尘埃。

我试图用忙碌填满所有缝隙。让工作侵占思考的领地,让喧闹的人群覆盖耳边的寂静。我走过我们曾并肩的街道,刻意目不斜视;我听到那首我们共享的旋律,迅速切换频道。我告诉自己,时间是最好的溶剂,再浓烈的过往也会被稀释成模糊的水痕。我已经快要,快要把你忘掉。“快要”这个词,是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碎石,是风暴前最后一丝虚弱的平静。它意味着希望,更意味着那希望之脆弱,仿佛一个深呼吸就能将其吹散。

然而,遗忘是一场与自己进行的、精疲力竭的拉锯战。每一分,每一秒,都是战场。这一秒,我或许成功地将你的笑容推出了脑海;下一秒,咖啡的香气、雨后泥土的味道,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感官触发,都能让千军万马般的回忆破城而入。所谓忘记,不是将你从我的历史中删除,而是学习在想起你时,心脏不再有那一阵慌乱的塌陷。可我还没学会。每一次想起,仍旧是地动山摇。

深夜是最大的叛徒。当世界的噪音褪去,心跳的声音便在枕头上被限放大。那规律的声音,变成了一把丈量寂寞的尺子,嘀嗒,嘀嗒,煎熬着分明。我数着那些没有你的分秒,它们堆积起来,像一座透明的监狱,而我清楚地看见自己在其中,试图用“快要忘记”这样的谎言取暖。

或许,真正的告别不是遗忘,而是接纳这份煎熬成为了心跳的一部分。我不再与之对抗,任凭那根丝线存在,任凭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细微的、熟悉的痛楚。我终于明白,“快要忘掉”的彼岸,我永远法抵达。因为忘记你,如同忘记我的一部分生命。而那颗依然为你而痛、为你而跳的心,正是那段爱曾经,并且依然,真实存在过的、灰烬中的余火。它不再灼热,但余温尚存,告诉我,有些离开,是为了让心跳学习一种带着伤痕的、新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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