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十分,李芳轻轻推开天天的房门,阳光刚好从窗帘缝里溜进来,在儿子脸上投下细细的光斑。“小懒虫,该起啦。”她捏了捏天天的脸颊,声音比棉花还软。天天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见床头柜上摆着叠好的校服,袜子整整齐齐塞在裤脚里——这是李芳每晚睡前必做的事。
七点十五分,校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。李芳帮天天理了理歪掉的红领巾,又从包里掏出保温杯:“课间记得喝水,下午妈妈来接你。”天天挥挥手跑进校门,回头时,看见李芳还站在原地,绿色的外套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,像春天里刚发芽的树。
中午十二点,李芳骑着电动车穿过两条街,车筐里装着保温饭盒。饭盒分三层:底层是米饭,躺着红烧肉和清炒西兰花,最上面盖着草莓——天天说过,草莓要摆成小太阳的形状。她在学校门口等了十分钟,看见天天背着书包跑出来,额头上沁着薄汗。“快吃,还热着呢。”她把饭盒递过去,自己蹲在旁边,看着儿子小口扒拉着饭,嘴角沾了点肉汤,她伸手用纸巾擦掉,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下午五点半,李芳准时出现在校门口。天天扑过来抱住她的腰,把一张画塞到她手里:“妈妈你看,这是你!”画上的人穿着绿外套,手里拎着菜篮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妈妈”。李芳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,“画得真好,晚上挂在墙上好不好?”回家的路上,天天踩着她的影子跑,突然停下来问:“妈妈,你叫什么名呀?小朋友都知道我叫天天,可我不知道妈妈的名。”
李芳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:“妈妈叫‘李芳’呀。”“李芳?”天天念叨着,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,“李芳妈妈,以后我就叫你李芳妈妈好不好?”
“好呀。”李芳牵紧他的手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。
晚上八点,李芳坐在天天旁边,看着他写作业。数学题卡壳了,天天皱着眉挠头,李芳没有直接说答案,而是拿过草稿纸:“你看,这个题就像我们分草莓,一共8个,分给你和妈妈,一人几个呀?”天天眼睛一亮,很快写出答案。九点 bedtime,李芳给他讲《小王子》,讲到狐狸说“你要永远为你驯服的东西负责”,天天打了个哈欠,把头埋进她怀里:“我也要对李芳妈妈负责。”
李芳轻轻拍着他的背,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窗外的月光。她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,想起白天他叫“李芳妈妈”时雀跃的样子,心里像被温水泡过,软软的。天天的一天,从李芳的煎蛋开始,到李芳的故事。她是妈妈,是煎蛋的人,是送饭的人,是辅导作业的人,但她也是“李芳”——一个有自己名的、普通又不普通的妈妈。而对天天来说,“李芳”这两个,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