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亮了，人群涌过斑马线，我跟着移动，脚步却慢半拍。一个人走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又被下一盏灯剪得很短，像反复折叠的旧信纸。路过常去的咖啡馆，靠窗的位置坐着陌生的面孔，曾经我们总在那里分食一块提拉米苏，你说苦咖啡要配甜腻的糖，就像日子要掺着爱才能过。现在推门进去的只有我，点单时习惯性说“两份”，话出口才惊觉，空气里只剩吧台咖啡机的轰鸣。
雨突然落下来，没带伞，索性站在便利店屋檐下。玻璃门上倒映出我的脸，眼睛很红，一个人哭，眼泪砸在水泥地上，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。想起你走那天，也是这样的雨天，你说“我们不合适”，语气轻得像雨丝，我却觉得每一个字都重得砸进心脏。当时没哭，只是看着你转身走进雨里，直到你的背影模糊成一个小黑点，才蹲在原地，用衣角捂住嘴巴，让呜咽声被雨声吞没。原来有些眼泪，会迟到很久，在某个人的雨夜，突然决堤。
便利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，却暖不透指尖的凉。货架上的巧克力还是你喜欢的牌子，保质期还有三个月，可我们的故事，早在半年前就过了期。一个人伤心，是翻遍聊天记录时突然静止的手指，是听到某首歌时瞬间红了的眼眶，是路过曾经一起散步的公园，不敢踩那片我们并排坐过的长椅。伤心里藏着太多没说的话，像秋天挂在枝头的枯叶，风一吹，就簌簌往下掉，却怎么也落不到地面。
雨停了，天边露出一点鱼肚白。我重新站直身体，拍了拍衣角的雨渍，继续往前走。影子在晨光里渐渐清晰，不再忽长忽短。或许一个人的日子，就是这样——笑着笑着就沉默，走着走着就习惯，哭着哭着就平静，伤着伤着就学会把回忆收进抽屉，然后在某个清晨，推开窗，对自己说：今天的阳光，好像比昨天暖和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