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,细雨连绵。镇北将军府的青竹轩内,沈清辞正临窗刺绣,指尖却忽然泛起一层细密的白霜。她猛地按住心口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眼前阵阵发黑。
"郡主!"侍女茯苓慌张地扶住她,"将军回来了吗?"
沈清辞摇摇头,唇角泛起一丝苦笑。她这寒髓之体,自出生起便畏寒畏冷,唯有镇北将军萧彻的至阳内力能暂时压制。三年前,皇帝亲指婚,将她这病弱郡主嫁与手握重兵的萧彻,世人皆道是天作之合,唯有她知晓,这不过是一场以命相托的交易。
寒夜相依三更时分,萧彻一身戎装踏入青竹轩。他刚从边关赶回,身上还带着塞外的风霜,却径直走向内室。帐中,沈清辞已蜷缩成一团,脸色苍白如纸,连呼吸都带着寒气。
萧彻迅速开外袍,将她冰凉的身体拥入怀中。他掌心腾起丝丝暖意,渡入她的经脉。沈清辞在朦胧中抓住他的衣襟,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。"别...走..."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令人心悸的依赖。
萧彻动作一顿,眸色渐深。三年来,他早已习惯了怀中这具冰冷的躯体,习惯了每夜以自身内力为她续命。起初是碍于皇命,后来却渐渐成了戒不掉的习惯。"放心,我在。" 他低声应道,将她抱得更紧。
情愫暗生初夏,御花园设宴。沈清辞陪萧彻出席,席间突然袭来一阵心悸。她强撑着起身告退,却在回廊处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扶住了她,熟悉的暖意从背后传来。
"身子不适,为何不早说?"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,更多的却是担忧。他半抱着她,快步走向偏殿。
殿内,萧彻为她渡内力,看着她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,忍不住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。"清辞," 他第一次这样唤她,"待我平定北境,便辞官归隐,守着你。"
沈清辞愣住了,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。那里面没有怜悯,没有责任,只有纯粹的温柔。她张了张嘴,泪水却先一步滑落。原来不知不觉间,这救命的依赖,早已悄然变质。 北境战事再起,萧彻奉命出征。离别前夜,他将一块暖玉塞到沈清辞手中:"此玉能聚阳,若我半月未归,便..."
"我等你回来。"沈清辞打断他,紧紧攥着暖玉,"你若不回,我这寒髓之躯,也撑不了多久。"
萧彻心中一痛,低头吻上她的额头。"我不会让你有事。"
战场之上,萧彻身中数箭,却凭借一股执念浴血奋战。他想着青竹轩里的那个人,想着她冰凉的指尖,想着她依赖的眼神。"清辞还在等我..." 他喃喃自语,手中长枪越发凌厉。 半月后,萧彻率军凯旋。当他踏入青竹轩时,看到沈清辞正坐在窗边,手中摩挲着那块暖玉,神色平静。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抬头,眼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。 萧彻走上前,将她拥入怀中。这一次,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她的冰冷,还有她温热的心跳。"我回来了。"
沈清辞埋在他怀里,哽咽道:"欢迎回家。"
寒髓之体,终遇暖阳。往后余生,他护她岁岁忧,她伴他生生不离。这命中定的羁绊,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温暖的依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