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比那行还亮,像落了颗星星。我看着她校服袖口沾着的粉笔灰,没多想就点头:"好啊。"
我们蹲在教室后排的空地上,把旧杂志摊开,指尖捏着银色剪刀,沿着印刷的星轨慢慢走。林晓说她看过猎户座的腰带,三星连成一线时,像天神的佩剑。我说我更喜欢银河,模糊的光带里藏着数不清的故事。剪刀"咔嚓"响着,纸屑在夕阳里飘,她的发梢沾了片浅黄的银杏叶,我伸手帮她拂掉,她忽然笑起来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。
最后一张星星贴上墙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沉成墨蓝,晚自习的喧闹早就散了,走廊里只有我们拖椅子的声音。林晓突然关掉了教室的灯,那面墙瞬间亮起来:深蓝色的背景纸上,荧光星星像碎在黑夜里的银河,有的连成猎户座,有的散作流星,连我们剪歪的那几颗小三角,也在黑暗里闪着暖黄的光。
"像不像把整个宇宙搬进教室了?"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水汽。我们靠在墙上,肩膀抵着肩膀,看那些星星在黑暗里呼吸。远处传来保安大叔锁门的咳嗽声,我们慌忙收拾剪刀和胶水,跑出教学楼时,夜风吹起她的校服外套,像张开的翅膀。
后来文化节,我们班的"星光墙"拿了一等奖。颁奖那天林晓站在台上,举着奖状朝我笑,阳光落在她发顶,又碎成金粉撒下来。我忽然想起那个深夜,她指尖的荧光颜料蹭在我手背上,像一颗不会消失的星星。
十七岁的浪漫或许就是这样吧——是两个人用剪刀和旧杂志,把宇宙剪成碎片,又一片片拼进少年心事里;是你说想摘星星,我就陪你在教室的后墙,种满整个银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