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人公小虎的世界与这条枯河紧密相连。他用干裂的小手在河底捡拾贝壳，试图从盐碱土中寻找生命的痕迹，却只摸到一把把滚烫的绝望。当邻家女孩小珍意外坠河时，小虎拼尽全力将她救起，自己却遭到父亲的毒打。那根沾着盐水的柳木棍抽在身上，留下的血痕如同枯河的支流，渗着暗红的液体，在夏日的阳光下结痂、开裂。
枯河的意象贯穿，成为压抑生命的象征。河道里凝固的淤泥象征着僵化的亲情，父亲的暴力像烈日一样炙烤着小虎的童年，母亲的沉默如同河面上的蒸汽，看得见却抓不住。小虎常常躺在河底，望着天上的流云，想象着河水重新漫过身体的清凉，这种渴望最终化为他走向死亡的动力。当他再次走进枯河时，身体与干裂的土地融为一体，成为枯河新的标本。
莫言用浓墨重彩的感官描写刻画枯河的死寂：河底的盐碱在阳光下闪烁如碎玻璃，晒干的水草像老人的胡须在风中颤抖，远处村庄的炊烟在枯河上空扭曲成痛苦的形状。这些细节构建出一个失去水分的世界，生命在这里被榨干最后一滴汁液，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在风中摇晃。
最令人窒息的是小虎对「绿」的向往。他在课本上反复涂抹绿色，把树叶想象成河流的颜色，甚至渴望母亲的乳汁能变成绿色的河水。这种对生命力的本能渴求，最终在枯河的盐碱地里彻底熄灭。当他的身体沉入河底的裂缝时，那些曾经被他珍藏的绿色蜡笔，正在书包里慢慢融化，混着汗水变成浑浊的汁液，像极了枯河最后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