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调歌头》中“此事古难全”的“此事”指的是什么?

《水调歌头》中“此事古难全”的“此事”指的是什么? 宋神宗熙宁九年中秋,密州的月光穿透薄云,洒在苏轼案头。他举杯对月,写下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”的千古喟叹,词至下阕,一句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”如利刃剖开世事,道尽古今人心头的怅惘。这里的“此事”,并非单一的遗憾,而是苏轼从自然与人生中提炼的双重永恒命题。 “人有悲欢离合”,是人间常态的缺憾。 彼时苏轼与弟苏辙已七年未见,中秋本是团圆夜,他却在异乡为官,连“千里共婵娟”的遥望都成了慰藉。人生聚散如浮萍,或因时局流转,或因命运弄人,总有“悲欢”交替、“离合”常。年少时竹马绕床,中年后江湖相忘;昨日还对酒当歌,今朝已孤灯独酌。这种法强求的聚散,是每个人生命里的必然轨迹,从《诗经》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的离别,到杜甫“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,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”的悲慨,人间的悲欢从圆满。 “月有阴晴圆缺”,是自然规律的缺憾。 月本是团圆的象征,却总有弦月如钩、残月如眉的时刻。满月时清辉万里,缺月时疏影横斜,盈亏之间,藏着天地运行的法则。古人观月悟理,早已知晓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”本是一体两面——月永恒的圆满,正如人永恒的相聚。即便科技如今能精确计算月相,却依然法让皓月长明,自然的缺憾,原是宇宙的底色。 “此事”正是指这两重永恒的缺憾:自然的阴晴圆缺与人世的悲欢离合。 苏轼将二者并置,并非哀叹命运不公,而是勘破了“全”的虚妄。世间本绝对的圆满,月有圆时必有缺,人有欢时必有悲,聚散离合、阴晴圆缺,皆是“古难全”的常态。他不像屈原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的执着追问,也不似李白“抽刀断水水更流”的激烈悲鸣,而是以旷达之心承认缺憾的必然——既然“难全”,便不必强求,只需在缺憾中寻得平衡:月缺时赏其清寂,离别时存其念想。

于是他落笔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,将对“全”的渴望,化作对“久”的祝福。这不是对缺憾的妥协,而是对“此事古难全”的通透理:接受月有盈亏,便会珍惜每一次满月;接受人有离合,便会铭记每一次相聚。“此事”二字,道尽的不是绝望,而是中国人面对缺憾时的生命智慧——于不圆满中见圆满,于常中守常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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